我知道,我没有听错

2016-03-09 21:43:52   阅读:20次   作者:因信称大胃 佳音   来源:网络

  路加福音23:39-43

  39那同钉的两个犯人,有一个讥笑祂说:「你不是基督吗?可以救自己和我们吧!」40那一个就应声责备他说:「你既是一样受刑的,还不怕神吗?41我们是应该的,因我们所受的与我们所作的相称,但这个人没有作过一件不好的事。」42就说:「耶稣啊,祢的国降临的时候,求祢纪念我!」43耶稣对他说:「我实在告诉你: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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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各各他,耸立起的十字架,孤零零地立在小山丘上

  血从我的双脚与双手的钉痕流出,往下滴淌,那种痛感已经逐渐麻木。我知道我离世的时候快要到了。我最左边的十架上,悬挂着我的兄弟。他竟还有力气撕心裂肺地吼叫着:「罗马人,老子十八年以後又是一条好汉!」

  忽然,围观的人群发出异样的声音。模糊之间,我仿佛听到有人说:「儿啊,愿神和你同在!」。父亲,是你吗?我竭力地强忍剧痛睁开眼睛,却发现,十架下面只有满脸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罗马士兵,根本没有父亲的影子。

  我闭起眼睛,父亲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主雅褘的灵在我身上,因为雅褘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医好伤心的人,报告被掳的得释放,被囚的出监牢;报告雅褘的恩年……」

  好吧,我又听错了。

  场景:以色列的村庄,炊烟渺渺,会堂的钟声悠扬响起

  我出生在一个贫苦的犹大家庭。父亲是雇工,所以我们的生活很苦。从我有记忆开始,父亲每天起早贪黑地出门,到集市去等待庄园主雇用他干农活。到了傍晚,才拖着疲惫地身子和仅够养活我们一天日用饮食的工价回家。倘若父亲中午就回家了,说明当天没有找到工作,我们心里就清楚下一顿烤饼的分量会少很多。但父亲从来没有愁眉苦脸地埋怨过什麽,反倒是教导我们要懂得为日用的衣食知足和感恩。但我总是不屑一顾,如果神对我们真的那麽好,为什麽又会让以色列几百年来一次又一次屈服於外邦人的统治?为什麽神会如此对待他的子民,特别是我父亲这样的好人?还要让他的家人饱受欺淩,甚至食不果腹?

  父亲是个敬虔的以色列人。每逢安息日,他都会带着母亲、妹妹和我去犹太会堂聆听法利赛人讲经。我非常清楚地记得,父亲最喜欢引用的一段经文,是以赛亚先知所写下的,「主雅褘的灵在我身上,因为雅褘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医好伤心的人,报告被掳的得释放,被囚的出监牢;报告雅褘的恩年……」父亲每次都认真地教导我,神并没有撇下我们,经上记载说神应许弥赛亚的到来:祂将出於大卫王的血脉;祂将为我们建立荣耀的国度。父亲总是提醒我,只要祂来了,我们就有永恒的饱足和平安。

  父亲无疑是这世上我最敬爱的人。然而在这个问题上,我却十分「忤逆」,尽管在他面前我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弥赛亚?荣耀的国度?永恒的饱足?听起来就像人类能够飞翔一样。不是遥不可及,而是荒唐可笑。在我们还不能确定自己今天肚子是否能吃饱之前,任何一切都是空谈。然而父亲总是充满信心,每天都带领我们祷告,盼望这位弥赛亚可以尽早来拯救我们。

  父亲在我十五岁那一年病逝。多年的苦工,使他积劳成疾。与世长辞之前,他还念念不忘要我们为弥赛亚的来临而恒切祷告,耐心等候。为此,我还特别愤懑。如果真有神,真有弥赛亚,为甚麽祂不来拯救父亲?

  父亲去世以後,我们的家境越来越差。作为长子的我,必须担起养家的责任。於是,这位所谓的拯救万民的「弥赛亚」,从此就再也没有在我们家里被提起过。直到有一次偶然遇到几个奋锐党人在抢夺罗马官兵的物资,「弥赛亚」这个词,才被我再一次听到。

  场景:各各他,十字架

  我的兄弟似乎用他的吼叫在对抗着锥心的痛楚。他向我喊叫:「兄弟,我早就跟你说过,没有弥赛亚!哼,你的父亲,不过是哄小孩罢了!如果有,今天让祂叫我们下来啊!哈哈……」那放肆的笑,竟让我觉得如此的刺耳。

  对弥赛亚,我本来就没有任何的期待了。只是不知怎的,父亲的声音再次在耳边清晰地响起,「主雅褘的灵在我身上,因为雅褘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医好伤心的人,报告被掳的得释放,被囚的出监牢;报告雅褘的恩年……」

  哎,我还要听错到几时呢?

  场景:乡间的回城小路

  有一天我出远门到另一个村子里打散工。回家时天色将晚,我就从乡间抄近路回城。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一阵刀剑和喊杀声,好奇心促使我偷偷地往前去探个究竟。找到一个隐秘处藏好,拨开草丛我便看到了几位腰间别着匕首的蒙面大汉在清点一辆载着物资的马车,地上横竖躺着几个倒在血泊中的罗马士兵。

  原本只打算躲在一旁看热闹,没想到突然惊动旁边一只小鹿。小鹿飞奔远去,我却被他们发现了。蒙面大汉们冲了过来,把我五花大绑抓走,带到一个幽黑的山洞里面。一个像他们首领的人得知我是以色列人後,给我松了绑。但他告诉我说,现在我只有两个选择:加入他们的行列,痛杀罗马人;或者不等弥赛亚的降临,现在就直接去亚伯拉罕的怀里。

  又是「弥赛亚」?一听到这个词,我便浑身反感。然而,彼时的我在生活上已经山穷水尽,再没有别的更好的出路了。恰巧又看到他们教训罗马人时候的那种痛快,让人心驰神往、血脉喷张。因此面对这道选择题,用不着思考我便义无反顾地就选了前者。

  当然,这个选择没让我後悔。不多久,我学会了使用匕首,学会了伏击,学会了战斗。十分自豪地,我成了他们中的一员,穿梭於犹大和撒玛利亚的丘陵,袭击落单的罗马旅人或车队,抢夺他们的钱财。从此以後,我有了相当可观的收入,生平第一次让母亲和妹妹过上体面的生活。当然,尽管她们反复地询问,我也没有告诉她们我真正从事的行当。

  一次伏击当中,当我用匕首刺入一个罗马兵的腹中,还没来得及拔出来时,我突然听到背後一阵大吼:「还我兄弟命来!」我猛一回头,一个比我还要高,还要壮的罗马军官,睁着血红的双眼,抡起镶着宝石的短剑,眼看就要刺到我的胸前。那时,我知道自己来不及还击,正要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时候,突然看到眼前罗马军官的身躯仿佛瞬间被冻住,短剑从手上滑落,铛的掉在地上,然後扑倒在地。这时,我才看清楚,他的背後插着一支弩箭。出手的,正是我的这位兄弟。他走过来,吐了一口唾沫在罗马军官的屍首上,然後转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对我说:「兄弟,小心一点!刚才头儿明明叫你从兵力较少的右翼包抄的啊!你怎麽从左翼杀入呢?下回可不能听错啊!」

  场景:各各他,十字架

  我实在不忍看着我的兄弟。不知道是因为被钉於十架之上的羞辱还是其他什麽原因,总之,他整个已经完全失控了。手脚滴下鲜红的血,却依然浑身战抖地挣扎着,面部肌肉扭曲,满嘴难听的咒駡。他的怒吼声,让十架下面的罗马兵丁也惧怕三分。

  「罗马人,诅咒你们!你们是拉加,是魔利!你们是猪!你们是狗!你们罪该万死!我多麽後悔当初没有多杀几个!」

  临死之前,他依然被忿怒和仇恨所占据。这一点,我应该没有听错吧?我突然之间觉得,我不想像他一样。

  场景:犹大一处山间小路

  我把匕首插进最後一个罗马士兵的胸口,这一阵混战总算告一段落。

  「好样的,这回总算你没听错信号,及时出击。」兄弟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位救我一命的兄弟,已经成为我的生死之交。每次出战,我们都互相掩护,有时甚至为了对方以命相搏。我们竟有着相似的身世,他的父亲也跟他讲过弥赛亚,也在他年少的时候离世。他也和我一样,从来就不相信有弥赛亚。他总是说,到我们死的时候,都不会有弥赛亚的出现,就是死後也没有!我们生存靠的是自己的双手。

  奋锐党人虽然在政见上十分激进,不但不愿向凯撒交税,还拒绝任何与罗马人合作的机会,但在信仰上他们却十分保守和敬虔。跟会堂里的法利赛人差不多,他们同样热心地查考经文。恒切地盼望弥赛亚的来临,也常挂在他们的嘴边。事实上,不多久前,就有这麽一位自称是弥赛亚的人当了他们的首领,率领会里的众弟兄进攻提吡利亚的一处罗马要塞,造成许多人员阵亡,兄弟会的实力也因此受重创。这位「弥赛亚」在乱战中被俘虏,结局不得而知。「弥赛亚」这个词在我看来,只是海市蜃楼,更多地和不幸、苦难和绝望联系在一起。我总是不明白为甚麽一代又一代的同胞们会把盼望寄予这位只存在於经卷上,在现实中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不可能会出现的人物。

  三年前,同党的夥伴西门听说在加利利湖边的伯赛大,有位拉比自称是神的儿子,行了很多神迹。听说他医治好许多病人,还用五饼二鱼喂饱了五千人,因此拥有许多的追随者。西门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我们,去寻找这一位拉比。我当时就十分纳闷,如果祂真的来了,为什麽还不去建立那荣耀的国度?为什麽我们还生活在罗马的欺淩之下,无从反抗?

  总而言之,那时的我,对任何与「弥赛亚」有关的事依然不感兴趣。好好地活在当下,是我的信条。击杀奴役我们的外邦人,让母亲和妹妹过上富足的生活,比什麽都重要。

  只是,我以为痛快舒适的「当下」,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个月前,我们策划了一起行动,袭击一队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罗马商队。然而,没想到的是,这原来是罗马士兵为了剿灭奋锐党而设下的圈套。冲在最前的我,最先被埋伏在周边的罗马部队抓获。这次,我的兄弟也没有逃脱,跟我一同被逮捕。经过严刑拷打,本丢·彼拉多总督把我们收入冰冷肮脏的天牢。不消说,我已经快走到生命的最後时刻了。

  弥赛亚呢?祂怎麽还不来救我?

  场景:各各他,十字架

  我仿佛又听见民众的呼喊:「和散那!和散那!」。哦,我一定又听错了。

  我这才想起来那其实是一个星期前的一天,我在狱中听到了外面街道上民众呼喊「和散那!和散那!」的欢呼声。我记得父亲说过,这是「求神拯救」的意思。当时我在想,难道弥赛亚真的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得救了?但第二天的审讯很快就打消了我这个念头。彼拉多总督的判决是,由於我所多次参与的袭击对罗马公民造成了直接的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因此我要接受钉十字架的死刑。

  「和散那」?我只有几天活命了,祢拿甚麽来拯救我?

  场景:幽暗的监牢,罗马士兵严密的把守

  在幽暗的监牢中,我竭力地去思想这一生经历过的一切。父亲的音容笑貌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那习惯仇恨和杀戮的冰冷之心似乎开始融化,尽管一切都为时已晚。偶然之间,我摸到了牢房的一面墙壁上有一些凹凸不平之处。藉着微弱的光线,我仔细辨认,原来是之前有人粗糙地在墙上用希伯来文歪歪扭扭刻下的一段文字:

  「雅褘有怜悯,有恩典,不轻易发怒,且有丰盛的慈爱。祂不长久责备,也不永远怀怒。祂没有按我们的罪过待我们,也没有照我们的罪孽报应我们。天离地何等地高,祂的慈爱向敬畏祂的人,也是何等的大。东离西有多远,祂叫我们的过犯,离我们也有多远。」

  不知怎的,眼泪唰的从我的双眼涌出,沿着脸颊流下,一发不可收拾。

  回想我的一生,我明白了自己犯下的罪。杀人越货自然不在话下,这已经让我死一百次而不足惜。但更重要的,我从来没有真正去认识这位神,从来没有信靠祂,从来没有感谢祂,反倒是一次又一次地践踏祂的圣洁和公义,一次又一次地无视祂的恩典和怜悯,一次又一次地怀疑祂的盟约和应许。我不禁从心底呐喊,神啊,我真是个罪人,而我应该对自己所犯的一切罪孽负上全部责任。我多麽希望去做些事情,行善甚麽的,来尽些许补偿。然而我是如此肮脏的一个罪人,如果有灵魂和地狱的话,让我的灵魂在地狱接受永恒的煎熬,也是应该的。主啊,即便祢真的愿意原谅我,使我的过犯离开我无限的远,我也不配得这一份宽恕。

  我已经好久没有哭过了,随之而来的却是难以形容的释然和感动。这种经历我从来没有过。然而面对死亡的恐惧,依然占据着我的思绪。死亡以後,会是什麽?我会见到离别的父亲麽?

  泪眼恍惚之中,我仿佛看到光亮之中一位老者向我显现,银白的头发,深邃的目光。我不禁问他:请问,你是谁?老者回答说:我是先知以赛亚。

  「我的主啊,如果你真是先知,请你告诉我,经上所说的那一位弥赛亚,果真会来吗?」我问。

  「那应许要来的,断不会延迟。」老者眼神坚定。

  「弥赛亚来临的时候,必会有充满权能的荣光,头戴华美的冠冕,对吗?」我继续问。

  「年轻人,你要听清楚了:

  祂在耶和华面前生长如嫩芽,像根出於干地。祂无佳形美容;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也无美貌使我们羡慕祂。」

  「那祂会被众人簇拥,如君王一样?政权必担在祂头上,列国必来敬拜祂?」我问:

  「祂被藐视,被人厌弃;多受痛苦,常经忧患。祂被藐视,好像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样,我们也不尊重祂。」老人回答。

  「这哪是什麽弥赛亚?!这样的人能救我们脱离苦难和忧患?!」我不以为然。

  「祂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我们却以为祂受责罚,被神击打苦待了。哪知祂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祂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因祂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

  话毕,光亮中老者的身影慢慢远去。一边远去,他一边默诵着父亲最喜爱的那段经文,「主雅褘的灵在我身上,因为雅褘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医好伤心的人,报告被掳的得释放,被囚的出监牢;报告雅褘的恩年……」

  我想我一定是惊呆了很久。回过神来以後,我把刚才奇特的经历告诉对面牢房的兄弟,但不等我说完他便用冷笑打断了我,「哼,兄弟,你是不是又听错了?哪有什麽先知和弥赛亚啊!醒醒吧!明天就上刑场了!面对现实吧!」

  在死亡和绝望面前,或许我真是处在崩溃边缘,已然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是的,我肯定又听错了,眼前根本没有什麽先知。

  死刑的前一天晚上,我一宿没睡。天亮以後,不远处传来地牢的门被打开的金属嘎吱声,三个罗马狱卒向我牢房的方向走来。我知道,时候终於到了。

  一个狱卒说:「弥赛亚!哈哈,那个疯子竟然说自己就是弥赛亚,是犹太人的王。」另一个说:「如果他真是弥赛亚,他怎麽就要跟这两个杀了我们兄弟的犯人同钉十字架?哈哈,疯子!有本事,行个神迹,让他逃脱这死刑吧,哈哈……」

  钥匙转了半圈,我的牢房门口就打开了。这时走在後面的一位狱卒喃喃自语道:「但是彼拉多总督真没有在这个拿撒勒人身上审出他有过什麽致死的罪,怎麽就要跟他们一起死呢……」我听到说这番话,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向他高喊道,「等等,你刚才说,这个弥赛亚,是个拿撒勒人?」这位狱卒顿时脸色大变,给我扇了一记耳光,「去你的,你这该死的人渣!我没有这麽说!你听错了!」

  我又听错了吗?拿撒勒?无罪之人?弥赛亚?我又听错了吗?!

  场景:各各他,十字架

  锥心的疼痛再次把我拉回到现实。

  我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铁钉穿过,耻辱地钉在这块十字型的木头上。说不上准备好,但我知道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母亲和妹妹的这一刻马上就要到了。

  这时,旁边的十字架被立了起来,钉在上面的,是一位头戴着荆棘冠冕,浑身是鞭伤的拿撒勒人。我看到他的罪名牌上写着,「拿撒勒人耶稣,犹太人的王」。犹太人的王?犹太人何时有了王?以这为罪名钉十字架,实在是太儿戏了。

  拿撒勒?果然,狱卒没有说错,这位是个拿撒勒人。我突然想到了以前的夥伴之一西门,撇下我们去追寻的,正是一位拿撒勒人。

  「先生,你就是西门所跟从的拉比吗?他和我一样,也是奋锐党人。」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奄奄一息。面容枯槁憔悴,带着多处伤痕,然而从他眼神里面透出的清澈,我发誓从来没有见过。

  突然,一种难以形容的感动从头到脚地充满着我,似乎把手心和脚跟被紮的剧痛都掩盖过去。这种感动,让我脑海里闪回了儿时跟随父亲到会堂的一幕幕图画,还有在牢里跟先知的对话。在那些场景里,在那些对话中,似乎我也有这种感动。微小而轻柔,不像现在这麽深厚和炽热。但毫无疑问,是这种感觉。

  这位耶稣,难道就是父亲所念念不忘的,经上所预言的那位弥赛亚?难道祂就是一星期前民众呼喊「和散那」的那位救主?这一个星期间到底发生了甚麽事?为什麽祂会被钉在十字架上?为什麽他被钉在十字架上,脸容却如此地平和,仿佛是甘心承受这一切?这些问题的答案,现在或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麽我感到这种莫可名状的感动和充满,这种出人意外的平安和喜乐,似乎我过往的罪孽已被赦免,即将面临的死亡已然逾越?

  「你不是基督吗?可以救自己和我们吧!」我的兄弟咆哮道。我很惊讶在这种情况下他仍有如此响亮如洪钟的嗓音,使他言语中透出的轻蔑,一点儿也不会被人听错。可是这一次,对兄弟言语的厌恶感觉愈发强烈,我大声斥责道,「你既是一样受刑的,还不怕神吗?我们是应该的,因我们所受的与我们所作的相称,但这个人没有作过一件不好的事。」

  「我是。」耶稣转过来对我说。声音随小,而且微微颤抖,却充满权柄和力量。

  祂说「我是」。这个简单的回答,是回应我所问的,「你就是西门所跟从的拉比」吗?还是我兄弟所问的那句「你不是基督吗」?祂到底想说甚麽?祂是甚麽?

  「我是」?......「我是」!

  顷刻之间,世界上的一切仿佛都豁然开朗。不需要引经据典,不需要神迹奇事,不需要美妙经历,我竟然确信,在我旁边的这一位面容枯槁的拿撒勒人,祂就是经上所预言,父亲所期盼的那一位弥赛亚;祂就是生命的粮、世界的光;祂就是道路、真理和生命。我已经接受,这一位头上戴着荆棘冠冕的死刑犯,就是我卑微生命的救主。

  这一种豁然开朗,让我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实在是用亚兰文和希腊文都无法形容。然而疼痛和失血让我疲乏得近乎晕厥,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时间无多了。我拼命想要多看一眼主安详的容颜,泪水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哦,我竟然还能流出泪来?

  「主雅褘的灵在我身上,因为雅褘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医好伤心的人,报告被掳的得释放,被囚的出监牢;报告雅褘的恩年……」年老的父亲和先知以赛亚诵读这一段经文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再次听错了,现在的我,全身只充满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感动和确信:就是眼前这个人,就是祂……

  「主啊,祢的国降临的时候,求祢纪念我!」我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吐出最後这几个字。

  「我实在告诉你:今天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

  这一次,我知道,我没有听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