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耶稣救了我

2016-04-18 16:34:07   阅读:108次   作者:土人   来源:生命与信仰

信主前─我的挣扎

我出生成长在北方农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能有个城镇户口,吃上国库粮,做梦也没想到出国,出国前也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基督徒。我最早接触基督教,是从哥哥给我讲的上帝造人的故事,结论是男的比女的少根肋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当初中的班主任嘲笑牛顿晚节不保竟相信有神时,我也跟着笑:“牛顿啊牛顿,你怎么这么愚蠢,亏你还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怎么在这么简单、这么明显、这么基本、这么毋庸置疑的事上,竟昏了头呢?”

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但没有想到,既然他比我聪明,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在其他事情上他也很可能比我聪明,虽然他说的不一定都对。这暴露了我的浅薄无知和轻率,也让我懂得,人是会变化的,很多事情的发展变化常常迥异于最初的想像。我忽视的,可能是很重要的。我嘲笑的,可能是真善美的。我津津乐道的,可能是很无聊的。我为之朝思暮想的,可能一点价值都没有。我为之骄傲的可能有一天会成为我的羞辱。让我闷闷不乐的,有一天可能会成为我的财富。

有神没神,其实以前我从没认真思考过。第一,这超出我的智慧,第二,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就像知道或不知道美国的总统是谁,对我的生活没任何影响一样。既然大家都说没神,我也跟着说没神。但我的生活并不如意。童年时一般只吃红薯窝头或红薯煎饼,玉米面食绝对是稀客,经常三月不知肉味,巧克力更是到了高中才有缘看到。由于贫穷,家乡很多人娶不起媳妇被迫终生单身。由于承受不了生活的压力,童年的两个小伙伴最近几年先后自杀了。村里常有我很害怕的打斗发生。但最让我痛苦的是我父母的吵架。父母的工农联盟并不和谐,作工人的父亲曾经常常打我作农民的母亲。家庭之爱,对很多拥有的人可能没什么,对没有的人,却是那么珍贵,不是其他任何东西所能替代的,也不是金钱可买得的。但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人缺乏健康、安全和家庭之爱等。而这
样的缺乏又常常构成一个人生活的全部世界。这些事情曾一度让我感到人生十分的黑暗。哥哥从小就逼我背什么“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与我的环境好像也没什么关系,背不过还要罚站,弄的我更是心烦。

但是,“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顾城)。我从高中就想搞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争斗?为什么《十六岁的花季》和《豆蔻年华》里没演演我们农村孩子所住的宿舍,上百人和无数只老鼠、虱子、跳蚤、苍蝇、蚊子挤在一起?于是,我想当个作家,像鲁迅一样,反映反映我见到的实际情况。于是看了很多的书,包括一些名人传记。于是高考就落榜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愿意学习,因为我觉得考上大学又怎么样呢?也没法改变我的父母和我周围的一些人。我真正期盼的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在一起。如果能这样,我作一辈子农民,打一辈子光棍,也没什么。后来发现,考不上大学也改变不了现实,能不能成为作家也很成问题。唉!还是好好考学吧。第二年的成绩刚好比第一年高了100分,成为村里十多年来的第二个本科生,而且还是国家重点大学。其实能考上主要是由于我比村里其他同龄人聪明点。而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是父母能控制的,没什么好吹牛的。那时只知道老天爷,觉得老天爷待我还是不错的,因为哥哥从小就一直吓唬我,说什么“考不上大学,就给你买个粪叉子让你拾粪去,那个破手推车子也分给你”(家乡现在已经没这个行业了)。

考大学时的梦很美满,预备毕业回来,最起码也得让家里通上电,看上黑白电视吧。因此报了一个看上去能赚钱的专业,国际贸易。到了大学后才发现,能不能赚钱那是多年以后的事,马上必须面对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同学们都在玩各式各样的球。我从没想到有这么多种球,还都有这么复杂的玩法。随身听、旅游鞋、游戏机等等,都是我闻所未闻的。而我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就好像发生在万恶的旧社会,也是天方夜谭。媒体里一片欣欣向荣,领导,明星,国际关系,其中看不到我过去的世界的一点影子。我好像来自另外一个星球。我一下子就懵了。

这懵和随之而来的自卑,让我更加感到人生的黑暗。于是我继续在高中时未竟的探索。当时的教育说,资本主义是万恶之源,进入社会主义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了。但社会制度只是让人幸福或不幸的原因之一,阶级性也只是人性的一部分。我的黑暗与社会制度无关,与阶级性也无关,而是家庭问题,是人性。我开始找一些书来读,包括《儒家十三经》、《道德经》、《南华经》、《菜跟谭》、《吕氏春秋》、《荀子》、《毛泽东选集》等。学校附近的佛学院,我也经常光顾。这些书都很有智慧、道理和理想,但并没有提供让人满意的人生答案。例如,《吕氏春秋》说,善射者不能谓之善射,而知其所以善射者才可谓之善射。也就是说人活着不能称之为活着,而只有知道为什么活着才能算活着。但它并没有回答人为什么活着。有的就太高深,需要我和我周围的人所没有的悟性或慧根,如“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六祖禅经》)。有个老和尚读了一辈子佛经,就是不悟。有一天锄草,看到一块石头,随手向后一扔,“咣”砸在竹子上,那“咣”的一声就让他悟了,回去就把所有的佛经都烧了。他究竟悟了什么呢?我始终不知所云。

有的标准太高,听起来让人兴奋,但做起来让人沮丧或根本就做不到。孔子十五而志于学,我呢,十五岁时还在河里捉鱼。我的父亲小学毕业,母亲没上过学,怎么可能让他们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呢?倒是孔子说的大道既隐,各亲其亲(《礼记》),比较符合社会现实。但他一生所倡导的以敬天爱人为目的的礼,后来竟沦落成英雄们“吃人”的工具。

总之,这些智慧大都只是为少数有悟性、受过良好教育、道德水准高、自制力强的高人准备的,而我和我周围的人都不是这样的人。我也没在其中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来获得那些悟性、修养和自制力。高人能做到并不等于我这样的低人能做到,他们能喝的水我却不能喝,这样的水对我有什么意义呢?

大学毕业时外贸行业已是日薄西山,工作中没什么大钱赚。村里通电正常了,家里有了电视了,不过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生产力发展了,人人受益。但是继续读书和工作中的塞北江南使我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概念。

李宗吾的《厚黑学》最直言不讳地道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那就是,个人素质,专业才能和机会决定了一个人在社会中所处的行业和层次,但要想在这个行业和层次成功,心要够黑,脸要够厚。至于怎么厚黑,这要看个人的造诣了。最高的境界是黑而无色,厚而无形,让别人看不出来,还觉得你是个大好人,像刘备、宋江。若要坚持原则而不谙厚黑之道,定是死路一条或失败,而且还会自我谴责,像申生、屈原、孔子、李光弼、岳飞、于谦、孙中山等。最理想的就是圆滑一点,也厚黑也坚持原则,有些成就,自己过得也不错,像王翦、程咬金、郭子仪。但技术要求太复杂,又部分依赖于机会,能做到的不多。就连郭子仪这样的高手,也难免要冒生命危险,单骑退回纥。

在某种意义上,达尔文的进化论就是厚黑学的翻版。进化论不仅没有回答最初那进化的基础从何来,而且它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就是厚黑学里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律,成功律,英雄律。其实毛泽东思想“枪杆子里出政权”和邓小平理论“不管白猫、黑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是与这个律一脉相承的。金庸小说里有追求的主人公大都归隐了,因为“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是任我行、东方不败;岳不群左冷禅的梦想,也是秦始皇,刘邦等历代帝王英雄们的梦想,也是很多普通人的梦想(就是没做到罢了)。他们用的手段也不外乎厚黑。他们不用见面,不用沟通,就都是知音,因为他们的手段和理想都一样。

但厚黑的结果是什么呢?《东周列国志》里,厚黑比试到最后,只有一个最终的胜利者,秦始皇。他胜利了吗?看看历朝历代,不必说最终会被替代,不必说为了权力不顾父子兄弟朋友情谊,而最深刻最厉害的概括,莫过于厚黑鼻祖韦小宝的话,皇宫就是个比丽春院更大的妓院。作皇上,上下五千年无数中国人为之前仆后继的,究竟是一种祝福,还是一种诅咒?对于普通人,厚黑学也是深入人心,根深蒂固,源远流长。?腋缍佳滴遥忝孀又导父龀羟馑际撬担褚坏阌钟泻畏粒?

毛主席说,“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可惜,中国人搞了几千年,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没搞清楚。是万恶的旧社会么?是三座大山霸权主义么?是文革么?是改革开放中的国有资产流失么?是那个看着我不顺眼的老板么?这些都过去了,人就幸福了么?我看,最大的敌人是厚黑。厚黑看上去可以让人生存,却让每个人都成了失败者。因为在其中,人人伤害别人,同时被别人伤害,最终是无人能幸免。但经常,至少在短期内,在局部范围内,的确是要想生存或生存的好一点,必须厚黑。由于英雄无用武之地(世界不太平,部分原因不就是有太多英雄和有太多人想当英雄么?),老子的小国寡民可能也能让厚黑学无用武之地。但世界发展到今天,已不可能再回去了,像子焉支父那样躲来躲去不当领导的人已经没有了。那么,厚黑或失败是
世人无法摆脱的悖论和命运么?

而且,人活着,就像是跳楼。只不过是这楼很高,足够人跳几十年的,在其中人还可以买车置地产,娶妻生子,扬名立万,不时地互相厚黑一下。但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咣”的一声到达地面,这是没有人能逆转的趋势。想到无论我的母亲多么爱我,我多么爱她,但终有一天,这都归于无有,在地上不留任何痕迹,我的心便一阵收缩。这是人唯一的选择么?

还记得有人说过,人类的地球就像泰坦尼克号,非常大而且绝对安全,我们在其中欢歌跳舞,也为情伤悲陶醉,但突然之间发现泰坦尼克号原来不堪一击要沉没了,突然之间发现我为之耿耿于怀的感情不是最重要的了。以前它之所以最重要是因为我还活着。现在谁爱谁已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逃命。冰冷的海水冻僵淹没了我从前所有的喜怒哀乐,天姿国色,浪漫情怀,爱恨交织。我慢慢地沉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在成长读书的过程中我自己本身也变得越来越坏。很多想做的事,总是做不到。做到的却是自己恨恶的事。决定这次回家一定要对父母好一点,但回到家后却管不住自己,言语常常不够礼貌。决定了今晚不出去喝酒,朋友一叫又出去了。决定再也不打游戏了,无聊起来还是要打。决定再也不看色情的东西了,忍不住还是看。我发现自己的决心、计划、愿望,在欲望、诱惑、惰性面前,是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还有,给小姐小费 100 块随手就给出去了,回到家乡给有需要的大伯只给 10块钱。我发现我做起坏事来,是如此慷慨、洒脱,不知羞耻,做起好事来却如此吝啬、畏缩。我搞过的什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没有去掉我内心的丑陋,或给我力量,让我战胜欲望和诱惑;而且那些智者觉者的超然物外更是让我自惭形秽,灰心丧气。重复性的失败和负罪感曾
让我一筹莫展,极度痛苦。我想,若我能选择出生或不出生,我一定选择不出生。

而且,从上大学到工作,我很少能找到人聊聊我的这些困惑。朋友大部分来自城市,大部分都很成功,平常在一起谈论的都是怎么赚钱,怎么玩乐,还有女孩子。不互相学坏就不错了,帮忙更无从谈起。在南方的感觉是,“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阑干拍遍,无人会,登临意”(辛弃疾)。到了北京,就成了“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杜甫)。“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马书7:24)这苦渐渐扩大,像蛇一样缠住了我,使我无瑕再顾及童年的缺憾,父母的争吵,家乡的落后,世界的厚黑,以及人生的无奈。我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信主─怎么由不信到信

出国申请的过程中,GMAT让我获益颇丰。尤其是GMAT的逻辑部分,对日常生活的很多轻率的结论提出了挑战。GMAT开放了我的思想,让我以后对基督教不再绝对排斥,也提醒我对不是很懂的东西不要轻易下结论。所以,当后来有人给我解释西方列强侵略中国与基督教进入中国是两回事,布鲁诺因坚持日心说被烧死不是因为日心说违背了圣经而是违背了当时的教义和权威时,我就容易接受了。而且,布鲁诺、哥白尼、加利略都是信徒。他们受迫害不是因为信仰之争,而是因为权威和地位之争。所以,信仰或价值观包括信仰本身和对信仰的应用。人斗争的往往是信仰的应用,而不是纯粹的信仰,因信仰的应用涉及人的利益的分配。

来美国后参加教会的迎新晚会,一位从我所在的学校获得数学博士学位后又去了神学院的神学生,讲了他成为基督徒的过程。那时,我很关注他是怎么由不信到信的,而他讲的大都是他信前和信后的情况,对最关键的他是怎么转变的却没讲清楚,就像国家领导人答记者问一样,答非所问或隔靴搔痒。我想,信嘛,要回答三个问题。第一,有没有神;第二,若有神,哪一位神是真的;第三,这位神跟人类和我个人有什么关系。这三个问题他一个也没有回答清楚。后来我才知道,这不是可以轻易回答的问题。说到底,这些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人的选择,只有选择了才知道。所以,我意识到,用知识、逻辑、头脑、理性来寻求信仰,很难行得通。这就像没有人等搞清楚饭里有什么营养,营养怎么被消化,被吸收再去吃饭一样。否则,等搞清楚再吃,肯定还?桓闱宄投鏊懒恕?
所以,正如吃不吃饭,信不信也是个需要问题,是个选择问题,而不是知识智慧问题。只不过是,有的人不觉得他有这个需要,但他还是有意无意地作了一个选择。依我之见,这个选择还是很重要的。马克思主义曾是中国人的信仰,曾有无数人为之献身,也曾有无数人为之受害,我想它对每个中国人甚至世界都有很大的影响,能说信仰不重要么?我虔诚地相信马克思主义,但马克思主义欺骗了我。这是否意味着什么都是假的,我以后再也不信任何东西了呢?不是。我不能因谬误而否定了真理。

在新环境中安顿好后,那些旧问题又卷土重来,而我依然是无能为力,不得其解。而且,很想家,总觉得“富贵本无心,何事故乡轻别?”(胡铨)因此,大约两个月后,我又来到教会。

到教会第一天,他们刚开了个受洗班,邀请我去参加。上课的内容对我震动很大。第一,圣经说,“世人都犯了罪”(罗马书3:23),我很有同感。人人都觉得自己不错,包括我。因为我总是与比自己差的人比,或者拿自己好的地方与别人差的地方比,或者对自己的缺点熟视无睹,对别人的缺点却很敏感。比来比去,只有一个结论,自己还是不错的。而且,世间的好坏,都是个人的标准,都靠不住。有人说不能厚黑,有人说厚黑有什么不好。“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之说没有让人认识自己的有限和不足,却常常成为人犯错误的借口。好人就没罪么?我也算个好人吧,我是没杀人放火,但我亏欠过别人,伤害过别人。我承认我有罪。有人说,伤害别人有什么了,谁不伤害谁?没错,所以说,“世人都犯了罪”,没有例外。但“世人都犯了罪”这个明摆着的事实,在我读
到的书中,只有圣经明确的指出来了。

第二,圣经说,“我所作的,我自己不明白;我所愿意的,我并不作;我所恨恶的,我倒去作”,“因为立志行善由得我,但行出来由不得我。故此,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作;我不愿意的恶,我倒去作”,“我觉得有个律,就是我愿意为善的时候,便有恶与我同在”(罗马书7:16-24)。这很恰如其分地描述了我常常面临的一种困境,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书里有直面这样的问题的。这个问题就是说人有道德的要求,却没有道德的能力。这解释了世人都犯罪的原因,也很符合我的经历,对我很有吸引力。

第三,圣经说,“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感谢神,靠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就能脱离了。”“因为赐生命圣灵的律,在基督耶稣里释放了我,使我脱离罪和死的律了。律法既因肉体软弱,有所不能行的,神就差遣自己的儿子,成为罪身的形状,作了赎罪祭,在肉体中定了罪案,使律法的义成就在我们这不随从肉体,只随从圣灵的人身上。”(罗马书7:24-8:4)这里为第二点所说的人有道德要求而没有道德能力的矛盾提供了一个解决办法,但引进了一些对我来说全新的名词,人类之外的主体或力量─主耶稣基督、圣灵和神,而这正是获得道德能力的关键。那时虽然对这样深奥的道理不甚明白,但还是选择了信。

我选择信是出于三个原因。第一是因为我对自己的一些不好的习惯深感苦恼,又束手无策,有这样的需要。第二是因为我想起了读过的一个叫“路径选择”的经济学理论。“路径选择”简言之就是做任何事情,第一步最重要。若第一步错了,第二步很难对。就像子弹出枪膛,若刚开始偏了,如果没有外力纠正,就只会越偏越远。应用到经济上,就是国民经济若在某一个时点偏离了正轨,如果没有外力,也会越偏越远,形成恶性循环。中国封建社会就已形成这样的恶性循环,而西方列强就在客观上充当了那需要的外力,部分改变了原有的恶性循环。我想,我的人生也是如此,我需要外力来改变自己“下决心,失败;再下决心,再失败”如此反复不止的恶性循环。第三是因为获得这种道德的能力不需要任何悟性、智慧、修养,只要选择信就可以,没有门坎,人人平等,对我,父母,周围的人都适合。这正是我要找的“水”,若想喝,人人都可以喝。这救恩是“免费的”(free gift)。至于一些不懂的问题,只好先不管了。当时最费解的问题有,“为什么美丽的伊甸园里一定要有一颗讨厌的善恶树”、“神为什么要纵容那条讨厌的蛇骗人而不直接将它灭掉”等。(后来这些问题都找到了答案。在吃禁果之前,伊甸园一切都是好的,善的。人其实知道善,但不知道恶。人想有智慧,想知道善恶实际上只是想知道恶而已。而知道恶的过程就是作恶,把恶带进了世界,人从此从超越善恶到了善恶之下。人为什么感到羞耻?因为人那时已是恶的。如果只有善,有什么好羞耻的。看看人知道善恶后的状况吧。人越来越不知道善恶,越来越没有智慧。这都是背逆神的恶果。)

这就是我当时怎么由不信到信的转变过程。简言之,第一,我有罪;第二,我有道德的要求,但没有道德的能力,以至于靠我自己无法摆脱罪(我的这两点实际与圣经相符,而与我接触到的其他理论不符)。第三,圣经说,要摆脱罪,必须接受耶稣基督,使罪得赦免,摆脱罪的辖制。这一点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但前两点就足以打动我的心,又走投无路别无选择,在逻辑上也能接受。于是我决心试一试??

上受洗班的同时,我开始固定去查经班和教会。除了自己偷偷按“四律”上的决志八股祷告外,在那一年感恩节的福音布道会上,我公开举手表示愿意接受耶稣基督。但由于当时教会没有牧师,所以没有人跟进,基督徒身份没有被认可。有一天偶然去学校的国际学生办公室,报名参加了美国浸信会为国际学生举办的一个我一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活动,自己买机票,寒假到另外一个城市免费吃住玩半个月。晚上和周末与接待家庭(美国人)在一起,其他时间教会带着去各个旅游景点游玩。在这次活动中的布道会中,我忍不住又举起了手。美国人办事效率高,把我叫出去问了几个问题后,就问我是三天后受洗,还是一周后受洗。搞得我没时间犹豫,于是一周后受洗,成为一个“法定”的基督徒。回学校后一通报,同学和教会的人都对此速度吃了一惊。第二年寒假想再去沾个便宜去别的地方玩玩,去了几次国际学生办公室也没找到这个活动的报名表,只好改去Bridges International(一个福音机构)。我想旅游和听道兼顾,未能如愿。这实在是神的恩典,不承认不行。需要的给你了,再多一点点也不给。不给就是不给,求也没用,找也没用。

信主后─明白什么是信

就像蝉在地下沉默四年才爬出地面,又经历重重磨难危险才爬到树梢,所以总是很快乐不止歇地歌唱一样,我也带着枯木逢春辞旧迎新的美好期盼,以满腔的热情,巨大的虔诚,开始了我的信仰旅程,开始了认识神的过程。

信主后的一个多月里,的确感觉“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哥林多后书5:17)。但随之发现我还是面临“立志行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的困境,甚至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我曾怀疑自己有没有得救,如果得救了,怎么还会这样。有人告诉我,“立志行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是写的得救后的状况。如果是这样,那我得救前岂不是已经得救了?这更不合逻辑。后来才慢慢明白,第一,在得救前,虽然我靠自己无法摆脱罪,但道德要求还是在的,或者说多多少少还有点良心,所以有那样的挣扎。得救后,圣灵进来了。圣灵的道德要求更高,但是我与肉体或原来的我已经作了二十多年朋友,而与圣灵才是刚刚认识,所以,很容易听老朋友的话,而不听新朋友的话。结果是挣扎比以前更强烈,更让我痛苦。第二,那怎么办呢?关键是“是新造的人,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前面的那几个字─“在基督里”。

怎么才能做到“在基督里”呢?有的书上说,要与主常联合,多读经、祷告、事奉,多与弟兄姐妹在一起。这就是在基督里么?不是,这些能帮助人在基督里,但这些本身却不等于在基督里。我的经历是“在基督里”是指以耶稣基督的心为心,让耶稣基督来主导控制自己的生活及一切。具体来说,就是舍弃自己的感觉、理解、看法、好恶、习惯等,按圣经上所说的去做,“现在活着的不再是我,而是耶稣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加拉太书2:20)。这是靠经常的读经、祷告、事奉、在实际生活中时刻舍己,来认识神、寻求神、顺服神、依靠神、爱神、敬畏神,而渐次达到的一种生命状态。

达到这样的生命状态没有公式可循,没有捷径可走,不能一蹴而就,不能一劳永逸。神用二十年让雅各成了以色列,用四十年造就摩西担负带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艰巨使命。以撒为他和利百加求孩子,求了将近二十年。所以我也应当耐心等候神,完全信靠神,肯付出祷告的代价,为自己、家人、别人不住地祷告,一年,十年,五十年,一辈子。

接下来面临的另一个挑战就是常常感觉不好。虽然知道不能用感觉找信心,而是应用信心找感觉,但还是容易跟着感觉走,尤其是把一些描写属灵状况的词语看成是感觉上的,如平安、喜乐、安息、轻省等。后来才知道,其实感觉是一种身体心理反应,与属灵的平安喜乐并没有必然联系,甚至有时是对立的。耶稣基督说,你们在我里面有平安,在世上有苦难(约翰福音16:33)。平安与苦难是并存的。工作稳定,红袖添香,犬子助兴,感觉很平安。这是属世的平安,而不是真正的平安。真正的平安是从神那里来的,不是从这个世界来的;是从信心来的,不是从身体上心里的感觉来的。救恩不能靠感觉,信心不是感觉,同样平安也不是感觉。平安的基础是耶稣基督的十字架,和我们因相信而被神的接纳。平安是无论环境好坏,身体好坏,感觉好坏,都相信神的爱,神的掌管,神属灵上的供应和保守。在这样的平安里,依然可能很痛苦。比如,生病身体很痛苦,找不到工作感觉上很沮丧,生活中碰到困难麻烦心情不好,这都是正常的身体心理反应,并不等于在神那里的平安失去了,这时在灵里依然是平安的。只有犯了罪,影响了与神的关系和与神的沟通时,那才是真正的不平安。但平安并没有失去,因为我们还是神的儿女。所以,信仰常常是很痛苦、又很平安的。

最后,究竟什么是信?真正让我明白什么是信的是生活中不断的压力和混乱。在生活的压力和混乱中,我一直希望神能帮帮忙。你是天父,不找你找谁呢?找别人,你又不喜悦。神啊,能不能给提供个工作,这可是我正常的需要,又不是想发财。明天就考试,怎么今天就让我生病,这不是捣乱么?拜托了,帮帮忙。但经验是神经常不帮忙,神对我和别人一视同仁。生活就这么一如既往进行着,好像看不到神的作为。别人找不到工作,我也找不到。从前不会追女孩子,现在在这方面还是个白痴。有时候忘记了些重要的事,神也没提醒一下。作的祷告神是应允少反对多。神不但没有救我脱离生活的麻烦让我幸福点,而且我反而要因为弄清楚神的旨意,顺服神的命令而使生活更加麻烦。神好像在一边沉默地看热闹,并不理睬我的祷告,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又真又活”。

因此,我曾对神很失望,也曾说,“事奉神是徒然的,遵守神所吩咐的,在万军耶和华面前苦苦斋戒,有什么益处呢?”(玛拉基书3:14)也曾想,若这个祷告再不实现,以后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把那几本圣经送掉,卖掉或扔掉,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我信这个干嘛?

感谢神,神没有计较我对他的抱怨,怀疑,没按我的罪过对待我,没跟我这样的土人一般见识。他让我认识到,我已信了就不可能再不信。信是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就像孩子出生,已不可能再逆转。信了并不意味着我成了别人。我还是我。我的硬件是不变的。我的软件如性格需要与神同工,慢慢地培养。神用一些不如意的事,破碎我的旧我,一方面帮助我克服战胜罪,一方面也让我的性格更柔软、更顺服、更谦卑,更像基督的样式。

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过程中,神让我对神有了一定的认识。第一,神的作为常常是符合他自己制定的常规的,而不是反常规的,不是以神迹奇事形式出现的。他尊重他所创造的世界和他所制定的规律。概率、辨证法、实事求是、勤奋认真等规律和为人处事原则一直会发挥作用。当很多人失业时,我也可能失业。当很多大龄基督徒单身时,我也可能单身。一般说来,又穷又傻的找不到女朋友,同样,像我这样的傻小子,穷光蛋很可能也就这么单身下去。我也不能因为信了就不生病了。世界就这么运转着,神不会单单为了我改变世界的运转方式,而是要求我在各样的境遇里与神同行,以属灵的生命为他作美好的见证。

基于对神的这些认识,神让我终于明白,信是完全属天的,不是属地的。我不能想以信和顺服神来换取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幸福、顺利或成功。我不能既想有属天的荣耀,又想有属地的荣耀。当然两者有不冲突的时候,但从根本上是对立的。神可能会有一天挑战我的信,问我要作拉撒路,还是作那个财主(路加福音16:19-31)。如果作拉撒路,就一贫如洗,没有家庭,没有朋友,流露街头,赤身裸体,饥寒交迫,疾病缠身,没圣经读,没钱奉献,没地方事奉,没机会作见证,即使作见证也没人听和相信,祷告了很久神还是没动静,但还要坚信神在爱着我,他掌管一切,坚信在神那里有丰富全备的属灵祝福,还要爱神敬畏神,还要尽我所能去爱别人。如果作财主,正好相反,事业顺利,家庭幸福,身体健康,不时开个Party,认真地谢饭祷告,早晚读读那镀金皮面的圣经,周
末一家人西装革履去礼拜,经常作作见证,说神在这里祝福我在那里祝福我,但在神那里,却是“困苦,可怜,贫穷,瞎眼,赤身的”(启示录3:17)。神曾这样挑战了约伯,神若也这样挑战我,但最后并没有恢复我的所有,我是不是就不信了呢?

所以,信是完全为了永生,完全为了罪得赦免,战胜罪,脱离罪,与神和好;是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环境好坏,无论心情好坏,无论身体好坏,无论家庭好坏,无论工作好坏,还是完全的信靠神;无论代价多高,无论付出多少,无论自己多么喜欢或不喜欢,即使是付出生命,还是完全的以基督的心为心,完全顺服神,完全的为了神的名,神的国,神的义,神的荣耀。

信包括读经、祷告、事奉、奉献,但远不止这些。信是生命,不是宗教。

以上这些就是我作基督徒两年多来的经验和体会,对神的认识和对信的认识。一言以蔽之,就是好人难作,基督徒更难作。成为基督徒不需要有任何好的行为,不需要作任何努力,谁都行,比什么都简单;作一个基督徒一定要有最好的行为,作最大的努力,好像谁都不行,比什么都难。是不是因为难就不信了呢?还得信,比如有人追杀我,无论多难,也得逃命。我迷路了,无论多难,也得回家。何况神已保证,神会保护我脱离那恶者(帖撒罗尼迦后书3:3);跟着神肯定会到家(帖撒罗尼迦前书5:23-24)。关键是这已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无法回避的生命的真相,生命的本质,生命的由来和去向。

小结─是耶稣基督救了我

我相信神为每个人安排了独一无二的道路来认识他,发生在每个人身上的任何事情都不是偶然的,都是为了让人认识他,神精心设计的。我相信很多中国人还是相信有神的。但仅仅知道有神,没有通过相信耶稣基督与神建立关系,仍然无用。就像我的父亲有万贯家财,而我只知道他在那里,从来不去找他,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那万贯家财也到不了我手里。所以基督信仰包括了两个部分,一是相信神的存在;二是通过相信耶稣基督建立与神和好的关系,即“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约翰福音17:3)。耶稣基督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翰福音14:6)。

我曾很想见见神迹,以为神一显神迹我就信了或就可义无反顾的为神而活了。实际上神迹只能证明神的存在,而对建立与神的和谐的关系并没有太大帮助。即使我见了神迹,我不认为我有罪,我不觉得我有信仰的需要,我还是不信。即使我见了神迹,我身上的老毛病还在,我对罪的可怕,神的爱和公义不是很清楚,我还是会犯罪。也就是说,神迹并不能改变我,能改变我的是通过耶稣基督与神和好的关系,通过因信耶稣基督而在我身上的圣灵与神密切的交通,和最终通过耶稣基督再来时的复活。神不是没显过神迹。以色列人出埃及时天天见神迹,但却天天犯罪。法利赛人天天见神迹,但就是不信。埃及和迦南各民族都见过神迹,也都没信,因为他们已沉浸在自己的欲望和力量里。神是乐意人认识他的,比人的愿望都迫切。若神一显神迹,人就信了或变好了,我想他早就显了。神的智慧难道不高过人的智慧么?人想到的难道神想不到么?神的道路难道不高过人的道路么?难道耶稣基督还不够么?难道人还要要求耶稣基督再显一次道成肉身,十架受苦,死而复活的神迹么?难道这样的神迹一次还不足以打动人,让人相信让他的儿女为主摆上么?神给人预备的,让人信让人改变生命的道路,已经是最好的道路,唯一的道路,那就是相信耶稣基督。“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翰福音3:16)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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